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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创妈妈二十  

2013-07-12 17:57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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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暗的生活

天,渐渐地失去冬的冷酷,夜,变得短了,家,还是破烂的家,满是稻草的床上,还是凌乱不堪地放着被子,妈妈一改晚上迟上床的习惯,早早地把我搂在怀里哄我睡觉,任何子女没有不喜欢母亲怀抱,妈妈身上的乳味是醉人的芬芳,当母爱温着儿女,孩子们在母爱的温柔乡里,幼仔似的娃娃没有不陶醉的,我沉沉地梦醉在妈妈的怀抱里,我沉沉地梦醉在妈妈的乳香中,我沉沉地含着妈妈的乳,梦醉在黑黑的,暖暖的,安静的被窝深处。

我不知觉日月是怎么轮回,我只知道妈妈的爱是无限的延长,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我不知觉人世间还有黑暗的一面,我知道夜晚是黑沉沉的,有时当我在沉沉的夜里醒来,头伸出被窝,不仅仅感到空气的凄冷,更感到黑暗的恐惧,所以我愿意躲在空气污浊的被子里酣睡,当然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许多见不得人的事,许多罪恶,许多阴谋诡计都是在夜间进行,当然我更不知道凶相环生的夜晚,还有死和生的争斗,还有灵与肉的交易,我不知觉人生还有多少险恶,随时陪伴着贫苦的,无奈的,软弱可欺的,不幸的人。

生活在历史反革命的阴影里,有些话,只能珍藏,不要说,不必说,不能说,不敢说;有些事,只能珍惜,不能想,不必想,也不敢想;有些情怀,只能体味,只能忍受;不去看,不要看,不能看,也不想看。沉默到无语,是一种心静,是一种无奈;只有懂得那个时代的人,懂得那个摧残人心的年代的人,才能理解;沉默到流血,沉默到流泪,只有自己心知肚明;沉默到沉默,沉默到淡然,沉默到坦然!

 其实,选择屈辱的献身,就是一种无奈,意味着一种放弃,你放弃自己的清白,选择屈辱的人生,是一种痛苦的选择,也是一种美好的放弃。在那种环境下,能有几人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,谁不想幸福,这只是一种无望的祈求,你只能把牺牲自己,献身精神当作一种安慰;能适当放弃的人,是洒脱的,这种洒脱往往是一种心境,也往往最令人纠结;牺牲自己养活一家是自私吗?能选择又能放弃的人,是沉静的,这种沉静往往让人叹服,也往往最难以把握,实际上就是一条路,在那个年代对任何人没有选择。

我不知道妈妈的钱从那儿来的,我知道妈妈晚上早早的上床哄我睡,清晨当我醒来时妈妈还迟迟的抱着我,让我陪她多睡一会儿,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,是妈妈陪我时间最长的日子,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是个宝,没妈的孩子是个草,妈妈从来没有象那段时间,那么久地陪过我,当太阳升起,阳光灿烂的时候,妈妈带我懒散地起床,妈妈显得疲倦和累,但是妈妈和我吃过饭后,妈妈就会牵着我的手,漫步在平爱村里,到一家家门上去还债,妈妈有钱了,每天三角五角,一块两块地还着邻居们的债,妈妈不停地在感谢着平爱村的老老少少,家家户户。

我不知道妈妈从那儿弄来的钱,我只知道妈妈一天天,一家家带着我去还债,还债的日子总比借钱的日子好,还债的日子总比欠钱的日子强,尽管妈妈和我走后,邻居们会议论纷纷,邻居会有闲言碎语,邻居们会指指点点,妈妈那句好借好还,再借不难的话,我都会背了。

妈妈到徐妈妈家去还债,徐妈妈会问妈妈:大妹子,那儿来的钱?

妈妈笑嘻嘻地说:大姐,你说呢?有了皮夹子,还能掏不出钱来。

徐妈妈和妈妈都笑了起来,我也跟着笑,徐妈妈有意问我:小精灵,你笑什么?

我幼稚气地对徐妈妈说:我妈妈皮夹子里有的是钱,好多好多呢。

惹得两位妈妈哈哈大笑,两人的都笑出了泪。

终于有一天我们家出事了,我只记得那天我清晨醒来,床上空空如也,平时妈妈一直陪着我睡,到中午我们才起来,今天妈妈怎么不在了?我紧张地哭了,妈妈到底去那儿了?我哭泣中在想,妈妈不是昨晚紧紧搂着我睡得吗?妈妈不是还给我含着奶头的吗?妈妈是不是早上又出去买早点,买菜去了?

我渐渐平静下来,妈妈,我好久没吃到烧饼油条了,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饿着肚子在床上等着,饿着肚子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,饿着肚子在床上等了一个整天,还不见妈妈回来,这是很少发生的事,肚子饿,不吃不喝,尿屎也少,没有思维,就是等待,就是睡,蒙头大睡,当你一个人在家里,当你把头伸出被窝的时候,当大天四亮,家里没人的时候,你看到丑陋的屋顶和可怕的墙壁,这一切似乎在向你示威,你敢看吗,妈妈不在,我就惧怕无比,因为人是有思性的高级动物,我惧怕房梁上可能有老鼠在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的活动,因为妈妈不在呀,你听说老鼠啃吃小孩的故事吗?

我听说过,好象是徐妈妈对妈妈说的,老鼠没有东西吃呀,饿极了的大老鼠,剩大人不在家,就敢出来吃小孩的头脸,啃鼻子,啃眼,眼珠子最好吃,有的小孩就被大老鼠啃食咬死的,还有老拐子把小孩拐了去,煮着吃,小孩嫩呀,好吃,你说吓人不吓人。

还有更可怕的,那墙上渗漏雨水的瘢痕,象鬼一样随心所欲划的在墙上画着,张狂和癔怪,恐怖和可怕,你知道妖魔鬼怪是什么样子的?你想知道吗?什么样了?你想什么样子就是什么样!世界上最可怕的妖魔鬼怪就在你的头顶上,就在你的眼皮子低下,你说呢?可怕不可怕!我只能躲在被窝里,躲在被窝的深处,不用看就可以不用想到,可怕的想象力不断地延伸,无限地延伸!等妈妈回来了,一切都解决了。

如果妈妈不回来呢?我也就永远地在被窝里等待,等待妖魔鬼怪把我吞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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