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苦等  

2017-06-18 23:56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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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年的12月,是我们六九届,七零届大学,高中,初中学生分配工作的日子,从12月的月初学校就开始进行每个学生的工作分配,学校的每个学生工作分配,从一开始就进行成分鉴别,成分好的学生都被陆陆续续的、尽快的分配了出去,都是一些好的工作单位,南京电子管厂,华东电子管厂,市公安局,3503厂等等军工单位,成分次一点的分配到前线无线电厂,南京电池厂等国营和大集体单位。眼看到12月底了,班上廖廖无几的没有多少同学,我的工作分配好象遥遥无期,望远欲穿的我和妈妈不由的产生怀疑,妈妈怀疑我能不能被政府分配工作,阶级斗争,成分论让我这个历史反革命的孩子悬在刀剑之下,历史反革命的那把剑,始终在我们的头上盘旋,焦急的妈妈不停地说:儿子呀,难道我临终前就看不见你的工作日子!儿子呀,你怎么还不分配工作?

妈妈的焦急是有原因的,十二年前阎王爷就判妈妈的死刑,阎王爷苦等了妈妈十二年报到时间,今年催命的小鬼再次来我们家中接她了,阎王爷派来接她的小鬼对妈妈说:这是你的最后一年,别再烦我们作小鬼的三天两头登门拜访的来找你回去,麻烦不麻烦,这一次你是死定了,1970年你休想活着过这个时辰。阎王爷要你三更死,决不会让你五更亡。妈妈的上半年跟我说催命的小鬼来家中接她的事,尽管我将信将疑,即使我根本不相信,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鬼,有没有阎王爷。你信也好,不信也罢,不相信的1970年年底,迫在眉睫地逼近了,所有发生在我们家的事,信也好,不信也罢,不相信也是如此这般的发生,事实证明一切。

我的妈妈是个苦命的妈妈,五岁时妈妈的父亲因吸大烟变卖了家里的货船,搞得是倾家荡产地死去。五岁时的妈妈开始带着三岁的弟弟陪伴我的婆婆,过着极为贫困的生活。八岁就挑起家务的重担。1940年八岁的妈妈去一片枯树林里砍柴,在那片野草丛生的枯树林里,看到不堪入目,遍地狼迹的尸体,魂不附体的妈妈一病不起,贫穷的家里又没钱医治,久病的妈妈从此被吓的得转化成严重的心脏病。由于心脏病的原因,妈妈丧失了一个女人特有的生育功能。

194816岁的妈妈被一个爱他的国民党军官带到了南京,从此南京就成了她的第二故乡,在南京这个风雨飘摇的城市里,这个军官为了让这个家庭有正常人的家庭欢乐,1954年初爱他的国民党军官,也就是我的父亲为不能生育的妈妈,带来一个别人不要的男孩,那就是我的出现,从此丧失了生育的功能的她,就变成了我的妈妈。

国民党军官王永明,不能生育的妈妈刘溪水,19543月的我被登记为王京玉,并被报了户口,我们在南京市平爱村43号组成了一个家庭,我成了他们娇贵的贯宝宝,成为爸爸妈妈的一个慰藉。

自从我睁开眼有了感觉的那一天,白天我听到了爸爸妈妈的欢笑,黑夜里更多感觉到的是爸爸妈妈凄楚。就在那个政治运动不断变化的年代,中山东路上的警车夜间阵阵的呼啸,长鸣的警笛划过夜空的宁静,我好象在哪朦朦胧胧的黑夜里,体会到妈妈躲在爸爸的怀中垂泣,真是:依稀梦中慈母泪,城头变幻大王旗。我就是在这样一种背影里,一天天成长。谁也不清楚中国的政治运动到底有多久,有多长,国民党的老巢南京城里,到底抓了多少人?判了多少人?杀了多少人?

1958年鼓楼医院的心脏病专家马主任提出:这个女人不开刀就要死亡,妈妈病危的日子,这一年的5月,正当爸爸为妈妈的心脏病开刀住院定好时日,焦头烂额的爸爸忙得有了眉目时,妈妈没能住进鼓楼医院,一封揭发爸爸贪污腐化的匿名信,让爸爸锒铛入狱,一个国民党军官躲得了初一、躲不过十五,接受审查爸爸还是没有逃脱被抓捕归案的命运。

从此这个家庭就剩下一个四岁的我,和一个濒临病危死亡的妈妈,南京城里的鼓楼医院无形中,是我和妈妈的第二个家。妈妈因心脏病复发,病死过无数次,一个在死亡线上拼命挣扎的女人,死都无所谓,还有什么鲜廉寡耻,还有什么苟且偷生,能把自己的孩子养大成人,这就是上天安排给她的任务,阎王爷都奈何不了的她,苦等十二年,面对几经渡过黄粱路,几度从奈何桥走进阎王殿的妈妈,阎王爷和妈妈成为熟人,没见过这样人物的阎王爷,多少次无奈地摇头扔下那支画押签到的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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